你是否能看见,透过那层雨的尽头,痴痴守望的眼神;你是否能听见,伴随着杜鹃的嘶啼,灵魂漫游流浪的脚步声。
一直以来我都想做一个稻草人,驻守在麦田,感受着暮野的风拂动着麦浪的喜悦,望着幕光匍匐袭过麦田,抖落一地金黄頡叨
许是孤独等待的窗棂,隔着黑夜守望的夜空,还有学校匆匆响起的铃声。窗台上残落了日月的足迹,是记忆,清晰或是模糊,是他不经意的调皮,不经意地打开了那扇上着锁的窗……
“你好,常先生,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教师这个职业,您对这个行业有什么看法?”“是这样的,对于我来说,我十分喜欢教师这一行业,一方面是出于教师能教授给学生知识,从而实现自我价值,另一方面是在我学生时代有位老师对我影响很大,我想跟上他的脚步,做一个跟他一样的优秀人民教师…….”回想起入职前的那次面试,这段对话他记忆尤深,好在通过了,现在的他,即将进入一所普通高中做一名语文老师兼任班主任
乐轩谢!
“小常,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,多多关照啊!对了,这是这学期的课表,你带高二七班的课啊,这帮孩子调皮得很,你可要当心。”老赵如是说,我点点头,表了谢意,就此开始了我的教师生涯。一看课表,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就是我的课,兴奋不已的我开始准备教案。
一切准备就绪,就等上课了。我迈着小碎步走向教室,到教室门口,先整整衣领,拿好手中的教本轻咳一声,才伴着上课铃响推门走上讲台。万事开头难,往下一瞧,黑压压一片,惶恐,努力镇定下来,“同学们好,我叫常执,你们可以叫我常老师,从今天开始,我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了……闲话少说,言归正传。下面我们看看今天的课程……”“下去之后同学们以'梦想’为主题写一篇作文明天早上交上来,下课。”说起梦想,他的思绪拉得很长很长……
“班长!这是谁干得好事儿!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天咱这课不上也罢,谁做的给我站出来!敢做不敢当吗?!政治老师向老版(人称李老魔,我的班主任)反映有同学往讲桌上涂强力胶水,粘住了书,还粘手,这种风气在班里传播怎么了得!必须严惩这个人。老班威严地扫视了教室一周,发现竟然还有睡觉的同学,常执。老班大喝一声,“常执!你在干嘛!”只见他迷瞪着双眼醒来,抬头见老班对自己怒目而视,站了起来,老班回想了一下他以前的“光辉事迹”问他,胶水是不是你涂的,常执微微一怔,这么快知道了?也罢。“是。“所有同学上自习,班长管好纪律。你去我办公室!”老班怒火中烧,走向办公室,常执睡眼惺忪地跟着。一进门,老班关上门,怒问常执为什么这么做,他不语,再问,还是一样。老班训斥了一番,让他明天跟家长一起来学校,写一份检讨书过来。常执应声,走出办公室。办公室的门关上了,老班身心俱疲,瘫坐在椅子上,当初怀着育人子弟的初心,到这并不发达的县城教书,县城人朴实善良,经济文化水平却不高,自己克服千难万苦如一方麦田的守护者,好不容易才让这个班渐渐有了生机,有了动力,而这个常执却让他头疼不已,他决定尽己所能改变常执。想好了,老班拿起茶杯报了一口,便去批改作文。
这边常执正在抓肝挠腮地写检讨,愣是不晓得自己哪错了,不就开了个玩笑整蛊了一下政治老师吗,至于吗?还这么狠叫家长。在心里暗戳戳地嘀咕了老班一下午,牢骚归牢骚,检讨书还是非写不可的,想到了这个他哭丧个脸不情不愿地写了起来。第二天早上和父亲一起去学校,也不知道他跟父亲说了些什么,早会上读了检讨,他以为这事儿就算这么过了。老班并没有觉得过了,让他去跟政治老师道歉,他顾左右而言他,不愿意去,这可由不得他,愣是拉着他去道歉。常执心虚,异常尴尬却也不失诚恳地道了歉“对不起老师,我为我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,我不该恶作剧拿您开玩笑的,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,对不起。”政治老师也就作罢,常执跟着老班走了出来,各怀心事,常执想着以后该怎么办,老班想着这孩子本质上还是挺好的
那周的周会课上,老班制定了一个帮扶计划,让学习好的同学帮助学习差的同学,分组完毕后,他公布常执由他亲自帮扶。这下把常执雷的外焦里嫩了,栽在李老魔手里还有活路吗?他内心忐忑起来。忐忑归忐忑,该来的总会来的,还是得面对啊!老班就此展开了他的帮扶之路。在照顾好全班同学的情况下还要顾上常执这个捣蛋鬼,着实累得够呛。
“你看看你看看,你做的这什么,'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’,孤'鹜’的'鹜’,不是'好高骛远’的'骛’,下面是一个乌字而不是马字。注意点,错一个字等于白写。”自从常执成了他的帮扶对象之后,做题讲题是必不可少的,受训挨骂更是常有的事,常执胆战心惊地过着每一天。除了语文,老班还给他制定了学习计划:“每天做一篇文言文阅读,一篇英语完形填空,五道当天数学课内容习题,一天背五个单词,两天一篇文言文,一周语文作文,英语作文各一篇,拿到我这儿来。”此后的每一天,常执成了老班办公室的常客,固定的一天一到,偶尔一天多到几次。自习课,课间时间,拿着老班布置的任务抽空去办公室。
从语数英到政史地,从一窍不通到略知一二,整整两个月时间,常执奔波于教室,办公室之间,叛逆爱捣乱不爱学习的他竟对学习产生了兴趣。没有什么比背会文言文单词,做对一道题更令人自豪的了,他慢慢回到了正轨。在期中考试上,常执并没有想电影中那样一鸣惊人,虽有进步,但不大,但他知足了,这比以前的自己要强多了,他相信老班说的话,有志者事竟成,苦心人,天不负;他相信自己能积小流以成江海,积跬步以至千里。至于李老魔,也有种教有所获,劳有所得的感觉。后来的常执,不用人逼,也能自觉学习了。
时光飞逝,转瞬之间到了高考前期,“同学们,高考在即,胜者王败者寇,十年寒窗为高中,今朝不流的汗,将来会以泪的形式流出来,再拼一把,再努力一点,告诉自己你能行!让我看到你们的努力,让我感受到你们的激情。”常执能听出老班嘶哑声音中的焦虑,班里同学都听得出,大家没有理由不努力,没有理由不拼命。
终于走到了毕业那天!稻草人的生活中没有了大片的麦田,麦田已经被收割,田里只有痴痴守望的稻草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像极了毕业典礼结束那天,常执在熟悉的教室里偶然看到的地的那个落寞的背影,他心里也为之一酸。
“铛铛铛,考试结束!”终于高考结束了,十几年苦作舟:勤为径的求学生涯,就此落幕!若干生命若干春,有所丰收有所贫,考试结果出来了。李老魔的班,在这个贫困县,普通高中考出了最好的成绩,常执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。
“常老师?常老师?”少女边在常执眼前晃手边唤道,常执悠悠转醒,眼角有泪滑过。“啊?怎么了?”“老师您怎么哭了,我是高二7班的语文课代表,这是我们班的作文。”哦,好的好的。”他伸了个懒腰,环顾四周,“昨天晚上我在办公室睡了一夜?”揉了揉眼,想起昨天晚上,大概是怀念的结果吧,梦境竟将现实重演了一遍。再回想,仍热血沸腾。
洗漱收拾妥当,他打开了学生的作文本进行批改。
我们或许平淡渺小,或许伟大高岸,也许在路边吃着方便面,也许在各行各业叱咤风云。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我既然选择了教师这个行业,自然是要热爱的,且不说什么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不言什么辛勤的园丁,我只是,尽我所能,尽到自己的责任,做好一个教师。即使慢驰而不息,纵令落后,纵令失败,但一定可以达到我所向往的目标。
小县城的风变得温柔了起来,远处飘来黄菊的香味,柳叶依然在摇曳,夕阳余晖下,校服了闪着金色的光芒。下班的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花猫迈着模特步高傲地走进了巷子………
多年以后,当秋天再次到来,细雨迷蒙朦胧美好,淡淡的雾气在空气中凝结,稻草人伫立在这白雾当中,半生已过,朦胧中透过那层雨的尽头,仿佛听到了灵魂漫游归来的脚步声,老班的身影清晰如画。
常执走近书桌,拿起了红笔,打开了作业,原来金色麦田里景的守望者一直都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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